DEDE58.COM演示站

时间:2018-07-05 14:57  编辑:dede58.com

李庆团开的一块地。他在这里种了十几种蔬菜,不仅一年四季不用买菜,还可以拿到夜市去卖。(南方周末记者 柴会群/图)

(本文首发于2018年5月10日《南方周末》)

2010年,随着北川新县城建成,永昌成为继深圳之后全国第二个没有农民的城市。但如今,部分成了城里人的北川人,正重新变回农民。

好看的“公园”,险些变成更实用的“菜园”。最初几年,县城的小区、公园、绿化带,只要有可能,居民们都统统种上了菜。

“种野地”是个好事,对帮助灾民走出地震阴影起到正面作用——北川县政协经济委的赵其洲有同样的认识,“他有事做了嘛,有收成就有满足感,就高兴了,否则两个老人在家,你看我我看你,老想这些伤心事。”

从一个城镇居民到一个种田农民的距离有多远?对北川新县城永昌镇的居民李庆团而言,大约是三公里。

2018年4月中旬的一个清晨,天还没亮,家住尔玛社区的居民李庆团就蹬着辆二手三轮车出了门。走过安昌河上的一座桥,横穿一条宽阔的马路, 再沿着土路走二十分钟,他便来到属于自己开的那块“野地”。最近地里旱,旁边的水渠夜里好不容易积下点水,去晚了,就会被别的“种野地”的人先抢去浇地。

三年前,李庆团“开”出了这片地,用来种菜籽和谷子。不远处的山坡上,另一小块地,种的是莴笋、菠菜、胡豆等十几种蔬菜。两块地加起来,有近两亩,足够这位县城里的居民贴补家用。

震后十年,在北川新县城永昌镇,这个5·12地震灾后惟一一个异地重建的县城,“种野地”正蔚然成风。几乎一夜之间,县城周边那些暂时闲置的土地上开满了油菜花。

2010年,随着北川新县城建成,搬迁至此的北川人,不管过去的身份是居民还是农民,最终都成了居民,永昌因此成为继深圳之后全国第二个没有农民的城市。但如今,部分成了城里人的北川人,正重新变回农民。

在北川新县城周边,被集中开垦的“野地”主要有两块:安昌河“北桥”西南侧的一片和县城北面公安局看守所附近的一片,总规模有数千亩。这些地按照“先占先得”的原则被农民们耕种,有的还进行了“土地流转”——开发者以一年几百元的价格转让给其他想耕种的居民。

随着种地风气日盛,县城边安昌河的河滩地也被人开垦出来。对于开地者来说,种这些河滩地的风险更大,除了不被官方允许,作物还经常被河水冲走,即使如此,老百姓仍乐此不疲。

4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在北桥南面不远处的河滩上,南方周末记者碰到一位手拿锄头边干活边唱歌的老人。一问,竟然是当年著名的“敬礼娃娃”郎铮的祖父。

退休干部也种田

2011年,搬到新县城之初,像李庆团这样的北川人,形容自己是“坐在青石板上”——地震中,他们失去了所有财产,大部分人除了身上的衣服之外一无所有。而变为城里人后,“喝口水都要花钱”。为此,想尽办法增加收入、减少支出就成为必然。

李庆团今年65岁,地震前,他刚刚借钱在老县城盖了房子。地震后房子毁了,债却不能不还。新县城的安置房是按800元一平方的价格买的,国家提供了5万元3年免息贷款,这个钱也要尽快还。永昌镇禹龙小区居委会主任李自学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该社区80%以上的居民都已经还完了银行贷款。

刚搬到新县城时,李庆团曾在新县城做绿化工人,月工资1500元。后来,他的老伴罗成林生病住院,他去照顾,耽误了一年,工作就没了。地震后,李庆团和其他北川人一样,在政策扶持下购买了养老保险。如今他和老伴合计每月可以领到两千多元。这个数目看起来不小了,但由于开支较大,县城物价又高,用他的话说,如果不种地,“还是有点紧张”。

新县城的种田人,大都是李庆团这样60岁以上的老人。他们无法外出打工,在当地有限的劳动力市场也缺乏竞争力。开荒种田,近乎惟一的出路。

82岁的肖萍可算最年长的种田人。南方周末记者在新县城的北桥碰到他时,他正背着一个喷雾器下地,身后还跟着条小狗“幺幺”。“你说话我听不清,地震把我的耳朵震聋了。”肖萍大声对南方周末记者喊道。 “种完今年我就不种了,交给别人种。”肖萍说。和李庆团一样,肖萍的老伴冯绍珍也曾生病住院,之前通常都是由后者料理土地。

除了普通居民,在北川新县城种田的,不乏退休公职人员,包括教师、医生、银行职员甚至领导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