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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07-05 15:39  编辑:dede58.com

(农健/图)

(本文首发于2017年3月16日《南方周末》“3·15专题”)

又到3·15,春暖花开,万物萌动,假货也在萌动,搞一个打假的盛会震慑一下,是极有必要的。这一天前后,一些制假售假、恶意欺诈消费者及侵犯消费者权益的企业与平台,恐怕都会有些惴惴不安,甚至感到心惊胆战,深怕哪个媒体挖到自己头上,或会开动公关力量求媒体免关注自己。这一天是消费者最为扬眉吐气的日子,可称为消费者主权日。

不过,3·15只有一天,如果这些企业与平台一年之中只有这一天才这样怕被扒粪,那是成问题的。媒体总是要追逐新闻热点的,读者的阅读兴趣会变,媒体不可能天天盯着打假做文章。一个常识是,打假的关键是要有一个长效机制,让制假售假、侵犯消费者权益的企业与平台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最后不得不做个好人。最好有一天,3·15无新闻。

这个长效机制,应该是一个复合架构。首先,法律执行与监管应该保持一贯的、稳定的严厉态势。其次,在电商时代,售假的主战场已经转移到了网络平台。平台型企业应该对网店售假有一致的、迅速的应对规则。有投诉应该公正公开处理;一经查实,该封店的就封店,该移交执法部门的就移交执法部门,不能售假有利于平台的繁荣或平台的估值而虚应故事、象征性处理几起假装自己尽力了。

在做到上述两点的基础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消费者的能动性、积极性发挥出来,降低消费者维权的成本与风险,提高消费者维权的便利性与收益,以群防群治的方式来应对制假售假与消费者被侵权。最为关心自己权益的,总是消费者自己。也只有消费者主动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平台与监管者受到督促,才不敢懈怠,才会勤于职守,有效跟进。

目前,便于消费者维权的利器已经有一些了。

惩罚性赔偿是一个。2009年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要求“退一赔十”;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的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对消费者“退一赔三”,赔偿力度比旧法的“退一赔一”大多了。

惩罚性赔偿是个好东西。过往,消费者或会因为商品货值太小,但追究的成本太大,而不得不放弃。现在,有了更高的惩罚性赔偿预期收益,消费者就更有动力维权了。另一方面,这也大大提高了造假的成本与风险。用利益来撬动利益,四两拨千斤,惠而不费。

建议法律明确职业打假人享受与普通消费者一样的惩罚性赔偿权利,不能因为他们出于“营利”而非“生活自用”的目的而剥夺其权利。有惩罚性赔偿权利傍身,职业打假人即是市场的清道夫,让制假售假者心有忌惮,为消费者廓清市场。他们赚钱是好事。

如果消费者被侵权的标的足够大,消费者当然可以提起诉讼,但诉讼的成本很高昂,且旷日持久,很多时候消费者只好自认倒霉了。这种状况不利于消费者权益保护。

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协会享有多项公益性职责,包括“就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支持受损害的消费者提起诉讼或者依照本法提起诉讼”。

支持消费者提起诉讼是比较虚的,顶多是在媒体上发声支持一下;消协自行提起诉讼是比较实的,但不知道启动诉讼手段的频率有多高?另外,如果消协提起诉讼而胜诉了,那法律效果是及于那些明确委托授权给消协或求助于消协的消费者,还是及于所有被商家损害权益的消费者呢?如果是后者,就是集体诉讼的效果了。

建议法律明确单个消费者或若干消费者或消协,都有提起集体诉讼的权利。集体诉讼的关键主要不在于谁发起集体诉讼,而在于发起诉讼者自动代表所有被侵权的消费者,法院判决会自动及于所有被侵权的消费者。这样,不仅被侵权主动参与维权和起诉的消费者能获得救济,明知被侵权而无所作为的消费者也能搭上法律救济的便车,甚至对被侵权一无所知的消费者也能轻轻松松得到赔偿。这就大大提高了商家制假售假与侵害消费者的成本。

是的,只要消费者享受足够的赋权,每一天都可以成为消费者主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