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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07-05 16:19  编辑:dede58.com

获释后的任建宇在劳教所门口接受电话采访。 (徐晓帆/CFP/图)

“以前是我围观别人试图改变现实,做梦没想到,自己的命运会因为网民的围观而改变。”

“终于能坐着吃顿饭了。”2012年11月19日晚,永川一家小饭店,任建宇呷了口啤酒,对着一旁的女友和父亲说。

在下午走出劳教所之前,15个月里,这位因发帖被劳教的大学生村官,每天的饭都得蹲着吃。

重庆劳教委以“决定不当”而非“违法”,撤销对他的劳教决定。2011年8月18日,任建宇被警察带走,原本他还要再蹲上9个月。

接他出来的官员最关心:撤诉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11月20日下午,重庆三中院一审宣判,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了任建宇的起诉。

任建宇决定:上诉。

大批媒体涌入重庆,围住这位曾经因言获罪的年轻人。

“以前是我围观别人试图改变现实,做梦没想到,自己的命运会因为网民的围观而改变。”说话的时候,任建宇低着头。

这天深夜12点,任建宇在酒店房间接受了南方周末的采访。因为比入狱前瘦了三十斤,那件黑色夹克穿在他身上显得异常肥大,脚上蹬的那双布鞋还是在劳教所里穿的。

11月21日下午5点,微访谈。一年多未使用电脑,一个几十字的回答,他往往要用一分钟以上时间。他注意到这一天人民日报“人民时评”用了五个问号对劳教制度提出了质疑。

“我认为大家应该努力把它变成句号。”

“教官都很同情我”

南方周末:在里头关了这么多天,一下子出来了,是什么感觉?

任建宇:感觉自由很可贵,这个时候才真正理解那句“不自由毋宁死”的含义。人身自由更可贵,回来感觉真好。

南方周末:你父亲第一次去见你,你说:爸爸,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偷不抢,最多20年就会平反。给自己设定的这个平反跨度为什么这么长?

任建宇:一个是需要让父亲相信我,从内心认定我这个人没问题,另外那时候心想,再过十年二十年,中国会一步一步向前的,薄熙来和王立军都不在位置上了,我肯定有机会让社会重新认定这个事情。只是当时我没想到薄王会倒得这么快。

南方周末:你父亲说,你进劳教所第一件事就是托你父亲帮你找律师。

任建宇:是这样的。重庆和四川的律师都没人敢接。后来我给女朋友写字条,让她到我微博上找找我关注过的律师。后来她说,她害怕给我惹麻烦,已经把我微博上的内容都删除了。我知道了之后,心想唯一证明我清白的东西都没有了。

南方周末:当时是不是很绝望?

任建宇:很无助,只是想多减几天,赶紧出去。

南方周末:听你女朋友说,你一开始非常担心完不成工作量,很焦虑。

任建宇:当时下生产大队之后,我分到的活儿是做线圈,我眼睛近视,看不清,手脚很慢,心情又很郁闷,老是完不成。每天规定完成125个,但我最多也只能做50多个。月底结账就会罚分,每罚十分,就要多服刑一天。

当时很绝望。如果一直这么被罚下去。不仅减不了刑,还可能会延长。还好最后没罚成,干了不到一个月,就换工种了。我们小组长跟我关系好,几天之后就让我去做质检,没有任务压力。

南方周末:听出来的人说,你在里边后来还做了小组长。

任建宇:那是在整训队(负责队列训练)的时候,里边的教官都很同情我,觉得我罪名有点过。但后来大队长觉得我太斯文,管不下来,又让我回生产大队了。一直做生产有一个好处,可以专心去做一件事,这样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会想其他的。

南方周末:听说你们还要唱红歌?

任建宇:每天看完《新闻联播》之后都必须唱20分钟,《打靶归来》《没有共产党没有新中国》,是固定曲目。去年10月还组织了唱红歌大赛,唱得好可以提前解教一天,大家都跃跃欲试。第一名减一天,第二名加8分,第三名加6分,十分算一天。元旦也组织过一次,但那回不再提前解教了,就是发洗衣粉。但我一次都没去,本身自己就反感这个。

南方周末:但是我在你的QQ空间里,看到了你当村官时唱红歌的照片。

任建宇:那是政治任务,2011年7月,镇上组织唱红大赛,我所在的村也参加了,我组织的,唱了两首歌:《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团结就是力量》。参加的都是村干部和小组长,当时服装经费有限,只有两三百块钱,就去武装部买了迷彩服。